黃帆鼓起，海風撲面，船像一片浮葉出廣州水道，緩緩駛波粼粼的南海。

船上靜悄悄，我和另外三位同行幾乎沒說話。一個抱着琴的道士偶爾撥幾下琴弦，聲音清幽，好像風吹過竹林。其他兩人一言不發，各自閉目養神，神難辨。

我蜷在船艙角落，懷裡的那封油紙信越發沉甸甸。趙老掌舵不聲不響，整艘船像一隻沉默的鐵匣子，在海浪中漂泊。

第三天夜裡，船行至福建沿海，天烏沉。剛靠近一個淺灣，岸邊突然亮起幾簇燈火，接着鑼聲大作，幾艘小艇從岸上飛速划來，將我們圍住。

“船上何人？從哪來？往哪去！”一個兵跳上甲板，目凌厲，語氣嚴厲。

趙掌舵從懷裡掏出一封蓋着“鹽運使”印章的文書，遞過去。對方仔細看了看，冷哼一聲：“最近海上不安穩，倭人假冒商船、打劫沿岸，你們自己小心點！”

那一夜，我怎麼也睡不着。他那句“海上不安穩”，一直在我耳邊迴響。難道坊間那些關於南洋失控的傳言都是真的？

第二天清晨，我站在甲板吹海風，那位道士忽然走到我邊，低聲問道：

“你懷裡的信，是不是跟朝廷有關？”

我一驚，正想否認，卻發現他眼神篤定，彷彿早就看穿了一切。

“別張，我不害你。”他看着海面輕聲說，“但若那封信真是重要的件，你接下來的路，不會太平。”

我沒說話，只覺得心中發。那封信，好像越來越燙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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